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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宓

核心提示:1935年农历正月初六,66岁的熊希龄一身蓝袍黑褂,与御珠冠,披白纱,衣白缎礼服,穿银灰色高跟鞋,鼻架金丝眼镜的33岁女教授毛彦文,在上海摩尔教堂喜结连理。

本文摘自:《流苏与娜拉》,作者:伊北,出版:湖南人民出版社

熊希龄同毛彦文结婚前早已是社会名流。1870年出生的他幼时聪慧,被誉为“湖南神童”,15岁中秀才,22岁中举人,25岁中进士,而后点翰林,43岁当选第一任民国总理,事业攀至顶峰,想不成名流都难。毛彦文也不是等闲之辈。1898年出身的她,辛亥革命后自私塾入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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核心提示:1915年,为反对包办婚姻,她闹起家庭革命;1923年,曾经青梅竹马的未婚夫提出退婚,他们闹得满城风雨;之后,大学教授吴宓对她的苦苦追求让“三洲人士共惊闻”;1935年,她以三十三岁之龄嫁给六十六岁的国民党前国务总理熊希龄,更是成为一时话题……

本文摘自:2012年6月25日第49版,作者:林建刚,原题:《毛彦文:人生最美是寻常》

1915年,为反对包办婚姻,她闹起家庭革命;1923年,曾经青梅竹马的未婚夫提出退婚,他们闹得满城风雨;之后,大学教授吴宓对她的苦苦追求让“三洲人士共惊闻”;1935年,她以三十三岁之龄嫁给六十六岁的国民党前国务总理熊希龄,更是成为一时话题……

是的,有着如此爱情传奇的女子就是毛彦文。

毛彦文,出生于1898年,自幼聪慧,受过良好的教育。她七岁受教于蒙馆,虚岁十六时被保送到杭州女子师范学校,二十二岁以第一名的成绩考取北京女子高等师范学校,三十一岁时获得美国密歇根大学的奖学金赴美留学。文学家苏雪林、罗家伦的夫人张维桢都曾是她的同学。她一生教过书,接办过香山慈幼院,当选过北平市参议员和国民大会代表,和胡适、马寅初、陶行知、李登辉、董时进、萧公权、毛子水、陈衡哲、许地山等知名人士有过或多或少的交往。正如罗家伦的女儿罗久华所说:“毛彦文女士堪称是近代中国史上的一位传奇女性。”

然而,晚年,毛彦文回顾自己的人生,对自己的评价却是:碌碌终身,一无所成,少年抱负,无一实现。此生有三分之二岁月在悲苦坎坷中度过……

那么,毛彦文的抱负是什么呢?在她眼里什么样的人生才算是幸福的呢?在她的自述及对妹妹人生的评价中似乎可见一斑。

在与熊希龄结婚十周年的纪念日,毛彦文曾写纪念文章向熊希龄哭诉自己十年经过。在说到熊希龄走后的日子时,她曾说到:吾精神上空虚之苦痛,远胜于物质上之缺乏,七载于兹,犹如无舵之船,漂泊大海,莫知所之。昔日壮志,消沉无遗,即憧憬有一快乐家庭,伉俪偕老,子女各一之最低希望,亦归毁灭……

当五妹同文自认为把青春和前途消磨于养育儿女、操劳家务中,是人生的失败者时,毛彦文却认为她是人生的胜利者,因为“你有五个儿女,每个都有成就,前途如锦,而且都很孝顺”。

她曾痛悼三妹辅文:“论年龄你已八十有三,可称高寿,但痛心的是你这一生几乎都在苦海中浮沉,没有得到家庭温暖,没有得到女儿孝思,悄悄诞生,抱恨逝去!”

也许在毛彦文眼里,人生最美是寻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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核心提示:1935年农历正月初六,66岁的熊希龄一身蓝袍黑褂,与御珠冠,披白纱,衣白缎礼服,穿银灰色高跟鞋,鼻架金丝眼镜的33岁女教授毛彦文,在上海摩尔教堂喜结连理。

本文摘自:《流苏与娜拉》,作者:伊北,出版:湖南人民出版社

熊希龄同毛彦文结婚前早已是社会名流。1870年出生的他幼时聪慧,被誉为“湖南神童”,15岁中秀才,22岁中举人,25岁中进士,而后点翰林,43岁当选第一任民国总理,事业攀至顶峰,想不成名流都难。毛彦文也不是等闲之辈。1898年出身的她,辛亥革命后自私塾入女校读书,15岁被保送到杭州女子师范,18岁入浙江吴兴湖郡女校,四年后以浙江省第一的身份考入北京女子师范高等学校,参加五四运动,而后转入金陵女子大学,31岁赴美国密歇根大学读书,拿下教育学硕士学位后回国,任暨南大学、复旦大学教育系教授。

与毛彦文结婚前,熊希龄有过两次婚姻,原配廖氏与其成亲后不久即病逝,第二任夫人朱其慧是大家闺秀,跟他生过三个孩子,夫妻感情甚笃,1931年去世。与熊希龄结婚前,毛彦文则经过两次婚恋波折。一次是在杭州女子师范时期的逃婚,属于典型的新女性拒不接受包办婚姻;第二次是在从杭州女师毕业后,她自己做主,跟当时尚在清华大学的表哥朱君毅订婚。这段缘分没能长久。1924年,男方要求退婚。很明显,在牵手之前,熊希龄是长夜孤苦,毛彦文则情海恨长,两颗原本不可能靠近的心,因为寂寞而有了相连的可能性,尽管他们几乎隔了一辈(熊希龄的侄女熊芷,是毛彦文在金陵女大的同班同学)。

1934年秋,鳏居四年的熊先生自北平抵沪,寄住侄女朱曦家。在众亲友的鼎力相助下,熊对毛彦文展开了全面攻势。虽然当时毛彦文身边,不乏吴宓这样的大学问家做追求者,但无论是从真诚度上讲,还是在事业发展上看(熊希龄当时办香山慈幼院,毛彦文刚好也钟情于教育实践),毛似乎都感觉到熊才是“最佳选择”。熊给毛去信诉衷肠,毛回复,抬头仍称其为“老伯”,可熊却由此看到了希望,锲而不舍,每日给毛写信填词,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终于能够“将爱情进行到底”。

1935年农历正月初六,66岁的熊希龄一身蓝袍黑褂,与御珠冠,披白纱,衣白缎礼服,穿银灰色高跟鞋,鼻架金丝眼镜的33岁女教授毛彦文,在上海摩尔教堂喜结连理。红颜白发云泥改,这当然是爆炸性新闻。沪上大小报纸竞相报道,《申报》更是连续用大版面追踪曝光。不过,熊毛大婚,最有意思的还是亲朋所赠的贺联,善意揶揄,令人捧腹。譬如“旧同学成新伯母,老年伯作大姐夫”,“九九丹成,恰好三三行满;双双如愿,谁云六六无能?”“老夫六六新妻三三老夫新妻九九;白发双双红颜对对白发红颜眉眉”。还有个俗辣的流传最广,叫“熊希龄,雄心不死,毛彦文,茅塞顿开”。历史惊人的相似。熊毛结婚近70年以后,杨振宁迎娶翁帆,又过了7年,汪小菲迎娶大S,虽然后者要么是老与少的距离越拉越大,要么是女老男少,但老少配的传奇,终究一直在争议中变化着延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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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章摘自:《长江日报》2012年10月25日第20版,作者:佚名,原标题:毛彦文:吴宓一生追不上的奇女子

  摧毁一生的初恋

  毛彦文的每一段爱情都称得上惊世骇俗。

  和所有小家碧玉一样,毛彦文的亲事9岁就定下了,父亲把她许给一位方姓好友的长子。16岁那年,毛彦文考取杭州女子师范学校,男方家庭怕她远走高飞,要求正式迎娶。毛彦文却冒着被官府追捕的危险,逃了。在她的家乡,偏远的江山县,这种有伤风化的事是闻所未闻的大新闻。有好事者把这段故事写成了小说《毛女逃婚记》。

  毛彦文的逃婚,是为了心上人:表哥朱君毅。毛彦文的外婆是朱君毅的奶奶,毛彦文称他为“五哥”,他们从小一起长大,“朝夕相处,十分亲爱”。双方父母终于知道儿女的心意,干脆让两人订婚,令这出沸沸扬扬的逃婚记竟以喜剧收了场。

  随后,新青年朱君毅从清华大学赴美国哥伦比亚大学留学。1922年,饱受思恋之苦的毛彦文终于等回了5年不见的朱君毅,但她发现,时间已经在他们之间划出了深深的裂痕。1年后,朱君毅提出退婚。移情别恋的人从来不缺少借口,朱君毅的退婚理由是:第一,彼此没有真正的爱情;第二,近亲不能结婚;第三,两人性情不合。

  尽管后来朱君毅当着大家的面把退婚信烧了,但这件事伤透了毛彦文的心,她和朱君毅住在同一地区,但“已成路人,断绝往还”。所谓爱得越深,恨意越浓。1924年夏,由熊希龄夫人朱其慧女士出面,帮这对怨偶解除了婚约,十多年感情自此灰飞烟灭。

  1年后,朱君毅与苏州女子成言真结婚。毛彦文发去贺电说“须水永清,郎山安在”,“郎山须水”是当年朱君毅对毛彦文的爱情誓言。两个为情所伤的人,从此再未相见。

  1963年,当毛彦文得知朱君毅在上海去世的消息时,写下《悼君毅》的长文,对这个几乎毁了自己一生的初恋男人做了如下总结:你是我一生遭遇的创造者,是功是过,无从说起。倘我不自幼年即坠入你的情网,方氏婚事定成事实。我也许会儿女成行若无事,浑浑噩噩过一生平凡而自视为幸福的生活。倘没有你的影响,我也许不会受高等教育,更无论留学。倘不认识你,我也许不会孤零终身,坎坷一世。[page]

  也摧毁了别人的一生

  吴宓与朱君毅是同窗好友,在美国时,他读过毛彦文写给朱君毅的信,他渴望自己也能撞上这样一段浪漫的爱情,他为这位从未谋面的女孩取了个英文名Hellen·M(简称H·M),中文即“海伦”,或者,那时吴宓已经对毛彦文暗生情愫。

  吴宓第一次见到毛彦文时,他刚结婚10多天,妻子陈心一是毛彦文湖郡女校的同学,私交甚好。这个“神采飞扬,态度活泼”的新派淑女一下抓住了吴宓的心。闪婚的吴宓有些后悔了,他说“我是小事聪明,大事糊涂的人”。他有些遗憾,但只能安下心来和陈心一过小日子。

  朱君毅与毛彦文解除婚约后,吴宓寂寥地又活了过来。那时吴宓已调至清华大学外文系,毛彦文则在浙江省政府工作,为了看望毛彦文,吴宓六度南下,还一再邀请毛彦文到北京,四处为她联系工作,当毛彦文表示想出洋留学时,他还赠她学费。对吴宓的追求,毛彦文不是没有心动过,但她与朱君毅的感情因第三者插足而失败,所以她绝不想由于她的介入而导致吴宓与陈心一离婚。

  毛彦文坚拒了这份感情,《吴宓日记》里有记载:(1)她把我看作她的极好的朋友;(2)在Jennings(指朱君毅)之后,她从来没有对任何人怀有爱情的感觉;(3)如果环境迫使她非结婚不可,她只愿嫁给一个从未结过婚的男子。

  但陷入苦爱的吴宓无法自拔,1929年秋毛彦文留学美国密西根大学,吴宓以访学名义追随而去,游学欧洲,行前与陈心一正式办了离婚手续。他在一首诗中写道:“吴宓苦爱毛彦文,三洲人士共惊闻。离婚不畏圣贤讥,金钱名誉何足云。”

  这段背负太多指责和骂声的苦恋注定无法修成正果,“柏拉图式的爱情”维持了10多年后,毛彦文转身嫁做他人妇。这未尝不是此段苦恋完美的出口,吴宓好友陈寅恪这样分析:其实吴并不了解海伦,他们二人的性格完全不同……纵令吴与海伦勉强结合,也不会幸福,说不定会再闹仳离。

  暮年的吴宓走入了另一场婚姻,却未能停止对毛彦文的思念,他千方百计向海外归来的人打听远在美国的毛彦文的消息。1978年,吴宓孤独地走向人生终点,或许,早在初见时,毛彦文已摧毁了他的一生。

  离去的人,愈加炽烈的爱

  情伤,往往需要另一段爱情来平复。从25岁到35岁,毛彦文用了10年来思考情感历程:你(朱君毅)给我的教训太惨痛了,从此我失去对男人的信心,更否决了爱情的存在,和你分手后近10年间,虽不乏有人追求,我竟一概拒绝……有了这个惨痛经验,我对于婚事具有极大戒心,以致久延不决。

  很明显,吴宓给她的并不是她需要的那种很深的爱。但她没料到,爱情却那么蛮横地破门而入。当同学朱曦说起她伯伯熊希龄对她的爱慕时,毛彦文的震惊可想而知:两人年龄悬殊33岁,辈分不同,社会地位更无法相比。而当年,毛彦文与朱君毅的婚约,正是熊希龄的夫人朱其慧帮忙解除的。

  朱其慧去世后,他从没这么狂热地追求一个女子:自朱曦提亲那天起,熊希龄就由北平南下上海,坐镇沧州饭店,仿佛发了誓似的不娶毛彦文不返北平。仅仅两个多月,吴宓10年未攻破的堡垒便被熊希龄拿下,二人结婚水到渠成。

  在外人看来,这婚事颇不可思议,认为毛彦文是看中了熊的钱财。其实,在毛彦文看来,这桩婚姻顺理成章,36岁的她不想再在情感和生活中颠沛流离了,相比朱君毅的背叛、吴宓不切实际的浪漫,年龄比自己大一倍的熊希龄,未尝不是一个好的归宿。

  婚后,两人相亲相爱,毛彦文辞去教职,迁居北平,专心辅助熊氏经营香山慈幼院。从熊氏婚后写的诗词可以看出,熊对毛彦文十分宠爱。未料美满婚姻却在1937年被粉碎——熊希龄突然病逝于香港,这段以争议开始却颇为美满的“奇缘”,以如此刻骨铭心的方式结束。

  熊希龄去世时,毛彦文未满40岁。而她对熊氏的感情,不但没因熊氏的离去而消逝,反而愈加炽烈,她面对遗像作保证:“吾当尽吾力之所及,重整慈院,藉继君造福孤寡之遗志,亦以报相知于天上也。”

  在战争动乱年代,毛彦文四处奔走,艰难维持香山慈幼院运作,后经努力,慈幼院终又恢复战前的风光,有千人的规模。1947年毛彦文以慈幼院长身份当选为“国大”代表。她说,饮水思源,这是先夫的余荫,怎能忘怀。

  毛彦文晚年追忆往事,说到朱君毅与熊希龄:前者用情最深,后者用情最长。(据《家人》瓦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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核心提示:1915年,为反对包办婚姻,她闹起家庭革命;1923年,曾经青梅竹马的未婚夫提出退婚,他们闹得满城风雨;之后,大学教授吴宓对她的苦苦追求让“三洲人士共惊闻”;1935年,她以三十三岁之龄嫁给六十六岁的国民党前国务总理熊希龄,更是成为一时话题……

本文摘自:《经济观察报》2012年6月25日第49版,作者:林建刚,原题:《毛彦文:人生最美是寻常》

1915年,为反对包办婚姻,她闹起家庭革命;1923年,曾经青梅竹马的未婚夫提出退婚,他们闹得满城风雨;之后,大学教授吴宓对她的苦苦追求让“三洲人士共惊闻”;1935年,她以三十三岁之龄嫁给六十六岁的国民党前国务总理熊希龄,更是成为一时话题……

是的,有着如此爱情传奇的女子就是毛彦文。

毛彦文,出生于1898年,自幼聪慧,受过良好的教育。她七岁受教于蒙馆,虚岁十六时被保送到杭州女子师范学校,二十二岁以第一名的成绩考取北京女子高等师范学校,三十一岁时获得美国密歇根大学的奖学金赴美留学。文学家苏雪林、罗家伦的夫人张维桢都曾是她的同学。她一生教过书,接办过香山慈幼院,当选过北平市参议员和国民大会代表,和胡适、马寅初、陶行知、李登辉、董时进、萧公权、毛子水、陈衡哲、许地山等知名人士有过或多或少的交往。正如罗家伦的女儿罗久华所说:“毛彦文女士堪称是近代中国史上的一位传奇女性。”

然而,晚年,毛彦文回顾自己的人生,对自己的评价却是:碌碌终身,一无所成,少年抱负,无一实现。此生有三分之二岁月在悲苦坎坷中度过……

那么,毛彦文的抱负是什么呢?在她眼里什么样的人生才算是幸福的呢?在她的自述及对妹妹人生的评价中似乎可见一斑。

在与熊希龄结婚十周年的纪念日,毛彦文曾写纪念文章向熊希龄哭诉自己十年经过。在说到熊希龄走后的日子时,她曾说到:吾精神上空虚之苦痛,远胜于物质上之缺乏,七载于兹,犹如无舵之船,漂泊大海,莫知所之。昔日壮志,消沉无遗,即憧憬有一快乐家庭,伉俪偕老,子女各一之最低希望,亦归毁灭……

当五妹同文自认为把青春和前途消磨于养育儿女、操劳家务中,是人生的失败者时,毛彦文却认为她是人生的胜利者,因为“你有五个儿女,每个都有成就,前途如锦,而且都很孝顺”。

她曾痛悼三妹辅文:“论年龄你已八十有三,可称高寿,但痛心的是你这一生几乎都在苦海中浮沉,没有得到家庭温暖,没有得到女儿孝思,悄悄诞生,抱恨逝去!”

也许在毛彦文眼里,人生最美是寻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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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木年华的歌曲《墓志铭》中有这样几句歌词:“我有两次生命,一次是出生;我有两次生命,一次是遇见你。”由此可见,出身及生命中的际遇对一个人的影响。

毛彦文出身于乡绅家庭。母亲育有一子六女,一子两女夭折,因为没有儿子,而受尽丈夫的冷落、婆婆的虐待和妯娌的争斗。母亲曾对年幼的毛彦文说:“记住,你们姐妹长大了要为我争气,好好做有用的人!”

在男尊女卑的宗法社会里,要享有“与男子平等对待”这一基本的女子权利,是那么难。与毛彦文同时代的凌叔华曾在自传体小说《古韵》中感叹:“我一想到自己是个女孩就感到自卑。”而这种自卑心理,加上时代风气的熏染,促使凌叔华走上寻求自身解放的道路,甚至更激进。她曾对女儿陈小滢说,“女人绝对不能向一个男人认错,绝对不能”,“你绝对不能给男人洗袜子、洗内裤。这丢女人的脸”。

毛彦文也走上了争取自身基本权利的道路。

十四岁时,她参加县里发起的天足运动,虽然上台演讲时因紧张忘词,却能急中生智捐一枚银元做天足会基金而从容下台;十七岁时,为反抗嫁入在她八九岁时父亲即为其订上婚的方家,她“预备跟父亲斗争到底”;她在读湖郡女校时,江牧师曾要她领洗礼,她却因江牧师的“如果不领洗,你上不了天堂,将会下地狱”“你的灵魂不会得救的”等几句话而终身未入教;她“志在读大学”,当她报考南京高等师范学校被拒、转投北京女子高等师范学校却以浙江省第一名录取时,她写公开信登在上海《时事新报》质问南京高等师范学校的教务长陶行知“为何南、北高等师范有如此不同的标准”;她外出求学,还曾介绍妹妹出来读书,在江苏第一中学供职后,负责两个妹妹的读书费用,北伐混战、学校停课时,携妹妹仓皇出逃、谋生……

如此的刚烈与强悍,也许不过是为了摆脱内心的自卑与虚弱,不过是为了追求一个女子最基本的权利。

毛彦文晚年回顾人生时曾说,“这一生似乎只有两种潜力在推动我的一切。一是:情窦初开时即坠入初恋深渊,……二是与熊氏缔婚……”

在卑微的童年里,母亲常把毛彦文送到外祖母家。这时,长她四岁的表哥朱君毅出现了,对其关爱备至。毛彦文在家庭中缺失的爱在这里得到了加倍的补偿,幼小的心灵上深深地打上了表哥的印迹,“将他的一言一语,奉为圣旨”。

辛亥革命时期,全国学校停课,在北京求学的朱君毅随毛咸等人在家乡办西河女校,毛彦文是其中二十几个学生之一。这给她带来了丰富的新知识和广阔的见闻,为她开启了一个全新的世界。毛彦文对朱君毅敬爱有加,“认为他是世上最有学问、惟一可靠的人”。这对青梅竹马的恋人订了婚。

如果说她的出身家庭埋下了她走向自我解放的火种,那么,朱君毅无疑引燃了它。

在他的影响下,毛彦文接受新思想,闹家庭革命。朱君毅赴美留学,她入读的是湖郡女校,为的是在这个教会学校,能“多读点英文”。朱君毅在哥伦比亚大学专攻教育统计,毛彦文在金陵女子大学则主修教育,辅修社会学。

然而,有着“须水郎山亘古不变”誓言的恋情却有了变故。留美归国一年后,朱君毅就提出了退婚。

在爱的荒漠里,本以为他是一生的依靠和方向,却不曾想他却伤她最深。自从与朱君毅解除婚约后,毛彦文“想尽办法,避免与朱有关的事或人接触”,近二十年不曾回外祖母家,直到看到四舅父“如甥此次不来,恐后会无期,余年七十余矣”的信函。

毛彦文从此“失去了对男人的信心,更否决了爱情的存在”,这之后的近十年里,虽不乏有追求者,却不敢再涉足爱。

然而,她与朱君毅相恋的信物——朱君毅在北京清华学堂毕业时的班级纪念别针,她却保存了六十九年,直至感觉自己余年无几、不愿这枚小别针落入不相干的人手中当废物丢掉,特交给君毅的侄女韶云。

多年后,得知朱君毅逝世的噩耗,毛彦文旧情复炽,在悼念文章中写到:

你是我一生遭遇的创造者,是功是过,无从说起,倘我不自幼年即坠入你的情网,方氏婚事定成事实。也许我会儿女成行,浑浑噩噩过一生平凡而自视为幸福的生活。倘没有你的影响,我也许不会受高等教育,更无论留学,倘不认识你,我也许不会孤零终身,坎坷一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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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毛彦文爱上的不是朱君毅这个人,而是他带给她的温暖和安全感。

与朱君毅退婚后,朱君毅的留美同学、文学家吴宓曾苦苦追求她,为她离婚、为她写诗、给她写了不下数百封信,成为文坛佳话,却终不为她接受。在吴宓向江清仁倾诉烦恼的信中,似乎可以看出毛彦文内心的犹豫与纠结。吴宓这样写道:

既来函电允婚,而宓千方百计,函电招其来欧,终不肯来——总是坚执要宓去美洲结婚。既不肯来,则应与我断绝,许我自由,但又不断地来函诉苦,说她“已碎了的心再碎”;责我为君毅第二,弃了她;又说她受骗,说世上决无爱情。

渴望爱却不敢轻易相信爱,也许是浪漫的吴宓不能给她带来安全感。当年长她一倍的熊希龄向她提婚时,虽然她清楚熊希龄要续弦,“多半为慈幼院找继承人”,虽然年龄悬殊、辈分不合(熊的内侄女朱曦是其同学,毛曾称熊老伯),但考虑到“他将永不变心”、“不致有中途仳离的危险”,在朱曦牵线、熊芷代父求婚的情况下,毛彦文最终答应了。毛彦文说,当时,“我只认熊氏正人君子,可托终身,至于是否能彼此真心相爱,犹如少年夫妻的热情,便不得而知了”。

婚后,他们夫唱妇随,形影不离,在毛彦文的生日、他们的结婚纪念日里,熊希龄每每为其赋诗作词,情意缠绵。在他们婚后的一张照片中,夫妻二人相依而立,毛彦文手中抱着一个玩具娃娃,脸上是淡淡的笑容。也许这就是毛彦文所追求的幸福吧。

然而,婚后三年,熊希龄撒手人寰。三年的爱恋却成为她之后长达半个世纪的慰藉。毛彦文虽备尝人情冷暖,但仍在悲痛中勉强振作,继承丈夫的事业,接下办理香山慈幼院的重担,为之奔波不已。后来,她在动荡的时局中仓皇赴台,又为生计飘摇美国,六十三岁才结束在美漂泊生涯在台湾重执教鞭……

在纪念熊希龄百龄诞辰时,毛彦文曾如此描述熊希龄去逝后的日子:“在这漫长岁月中,我犹如一片浮萍。去美国漂泊了十余年,回台亦将八载,但漂泊依然。如秉(熊希龄)在天之灵有知,似应早日拾起此片浮萍在他身边。”

毛彦文曾多次提到她对家的感情。熊希龄去逝后,她领着从妹妹那里过继来的女儿、带着保姆过日子。为增加在僻静处居住的安全感,毛彦文邀请熊的外甥一家同住。在物价飞涨的上海,她维持着这个家庭,不愿轻易放弃。她还曾说:“我平生最爱家,哪怕只有茅草屋一间,只要是家,我也爱之胜如宫殿。”

在海外飘零的日子里,她拜访亲友,认义子、义女,在台湾安定下来后即邀请从三妹那里过继来的女儿钦翎一家与自己同住,分享家庭温暖。然而,女儿也先她而去了。在孤寂中,她于1999年10月3日离开人世,享年一百零二岁。

人,无法选择自己的出生,也无法预见自己的生命。在童年的印迹里,在人生的际遇里,毛彦文随时代的浪潮,从旧家庭中走出来,走向学校,走向台湾,走向海外;走向爱情,走向婚姻,走向事业……在沧桑离乱的社会里,在长达一个世纪的人生岁月里,走出了自己的传奇。

穆旦在近六十岁时曾有诗云:但如今,突然面对着坟墓,/我冷眼向过去稍稍回顾,/只见它曲折灌溉的悲喜/都消失在一片亘古的荒漠,/这才知道我的全部努力/不过完成了普通的生活。

也许在时代的浪潮里,在人生的际遇里,毛彦文无意追求传奇,她追求的不过是女子应有的平凡生活,平等,有爱,有家,享受天伦之乐。她的全部努力,不过是为了完成普通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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